几世清莲依旧，却看佳人无寻处[转帖] < 阿奴 < 仙灵岛 - 休闲 - 休闲论坛 - 大杂烩 - 仙剑论坛

想起来，也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就在我不留神的瞬间，忆如已经长得同灵儿当年一般样子了。红唇皓齿，水灵的眼中还泛着如仙灵池上永不散去的雾霭般的涟洏，很多时候，看着忆如，我总会禁不住把她看成她娘亲，然后握着她的手，满脸是泪，她也总是一声声地问我：“爹，你怎么了？”是啊，我怎么了？我要怎么回答呢？我能说什么呢？这辈子注定是我欠灵儿的了，我要怎么告诉忆如我们的从前呢？她爹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告诉了她之后，她会怎么想呢？我与她娘之间的情她会悟得清吗？
记得，第一次遇见灵儿是在婶婶重病的时候，我满腹焦急地踏船上了仙灵岛。小虎说岛上住着个漂亮的仙女姐姐，水生叔他们却说岛上只有个危险的老太婆。大家都叫我最好别去，我正犹豫着呢。婶婶的呻吟声整夜缭绕在我耳边，我叫“婶婶，婶婶”地叫她，她却没应得一声。最终我还是去了那岛，也不知道是因为多年婶婶对我的关心，还是因为隐隐中预料到的那段姻缘。
到了岛上，眼前净是一片影影绰绰的幽绿暗红，我误打误撞地破了那几座神像，来到了真正酝芳酿仙的仙灵洞天。仙灵岛上的桃花，嫣丽似虹，但比起灵儿来，却又是逊色三分。与灵儿相遇的时候她正在沐浴，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清丽脱俗的女子，脸上并无任何修饰眉目间却透着星星点点的秀气。当时一时年少轻狂的我又怎么会想到现在池中如莲浴水的仙女姐姐竟是我一生牵挂的妻呢？
于是，“想要衣服吗?” 我一脸坏笑地看着看着羞涩的她，她宛如一波轻轻揉皱的碧水，到底几分焦急地冲我喊，“还给我，还给我！”现在想起她当初那副慌乱的样子，我由衷感到深深的眷恋，如果可以与灵儿一辈子都那样平静却不失波澜地生活在一起那该多好，可儿时当剑侠的愿望最终还是将我卷进了浴泪苍苍的红尘中。
“我无意冒犯仙女姐姐,家里婶婶病重,请仙女姐姐赐药”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我于心不忍，便用一种笑带恳求的语气同她求药。灵儿答应了，可换上衣服后却在十步内给我吃了一记雷，我怎么可能忘得了那天，别人大都是金钗、银珠定亲的，而我们却是别出一格的“一雷定情”。我叙完了来由，灵儿倒也谅解，这个心思细腻，善良的女子居然二话不就到水月宫内的丹药室给我取了紫金丹。还俏皮地与我拉勾勾，要我答应给婶婶治好病后，一定到岛上来带她出去玩，给她讲有关外面的许多许多事。从她口中，我方知，原来她才16出头，自小与姥姥相依为命生活在岛上，和我一样从小没了爹娘。我心中不禁几分爱怜，如此一个姝闺女子，却有着这样的悲哀，我望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或许，当我顺顺利利拿着紫金丹离开仙灵岛之后，便不会有什么了，我和灵儿只不过是茫茫海上的两片浮萍，轻轻相碰，转眼便没(mo)了身影，即便留恋，也再也到不到彼此。可事情往往不像我预料中的那么简单，我就在跨出水月宫门槛的那一刻，灵儿的姥姥出现了。半人半蛇，吓得我当场口吐白沫，我想当时单心的我绝对想不到灵儿也会那样，更不会想到她竟是女娲族的后裔，不，也许我连什么是女娲族都不知道，只能小心翼翼守着我的苏杭。虽说是姥姥硬逼着我与灵儿成亲的，但我心中到底有窃喜了一晚。珠帘月夜，灵儿静静蜷缩在这洞房花烛的一个小角落，“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她流着泪默念完了这首诗，我看到她白皙的脸上分明垂着纤长的泪痕，如仙灵池边水，让风吹下千丝万缕的忧伤。我一把将她拦如怀中，她的眼泪悄悄滴在我的衣襟上，“逍遥哥哥”她道念，“灵儿，你放心，等我回到针上，婶婶病一好，我就叫她老人家亲自上门给我们提亲，然后我们正正式式成亲！”我抚着她黛黑的发丝，一瞬间，我对自己方才说的话却是几分置疑，我想我早该想到，我是给不了灵儿幸福的，一辈子都给不了。“灵儿，你以后一定是世上最美丽的新娘，我李逍遥一定让你成为世上最美最美的新娘……”烛光的影子渐渐淡了，我听到灵儿的声音，断断续续，她说“逍遥哥哥，将来我们要一起每夜剪烛花，一直剪到老了，手动不了了也不停下……”“好，好，灵…儿。”我喉中一阵哽咽，灵儿的泪流落在我的眼眶上，热辣辣，仿佛灼伤了我的眼睛。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了。灵儿站在水月宫外，蛱蝶分飞，四月晚春。风乱了她额上的秀发。我稍稍替她理了理，她还是那么漂亮。“逍遥哥哥，你还会回来吗？”灵儿的目光温遂得让我难过，“会，我一定回来，一定回来把你娶回去！”我冲她招手，眼中有什么晶亮的东西在闪烁。船开了，我留恋地望望身后一片翠霞凝玉的仙灵岛，脑中全是灵儿的焦急，灵儿的笑，灵儿的温存。风吹开船尾下的涟漪翩跹。“尽管风可以撩乱一切，但却是永远撩乱不了我对她的感情的。”我在心中暗暗地想。
谁知道，回到客栈，刚给婶婶服下药，我吞下的忘忧草就开始起作用了。我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甚至连我为什么会在婶婶房里也记不起的，我明明记得方才我还在菜市场转悠，准备去什么什么岛的，至于那是什么岛，我真的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后来我又如约到七里坡去和那天问我讨酒喝的道士学了招御剑术。我想，我的红尘命也许就是在那一天开始的。
可恶的是，那原先给我服下忘忧草的黑苗人居然利用我破阵，将仙灵岛血洗一翻。我在客栈里见到了灵儿，她的样子让我好熟悉，但却想不起。我救下她，一起赶到仙灵岛上。她姥姥紧握住我的手说，“小子，你要好好待灵儿。若是我发现你其他她，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当时含糊着答应了，这真突然。忘记了那天的事的我怎么会突然背上这样可怜的任务？灵儿一直在旁边哭，凝脂玉貌上透着让人禁不住怜悯的凄楚。回到客栈，婶婶要我陪灵儿去苗疆寻娘亲，并交给我们一个包袱。她将一个玉镯套到灵儿手上，笑着同我们道别。
就这样，我们去了苏州，遇见了月如，那个陪我斩蛇妖，杀狐女，闯锁妖塔的外刚内柔的女子。在打月如擂台的那日前，我和灵儿在街上随处逛逛。我给她买了一个银钗，她竟高兴地差点哭出来，还一直拉着我的手，让我帮她戴上，一遍遍问我好不好看。我笑着回答她，心底忽然淌起一股暖流。
在苏州城外，若不是灵儿我早就活不成了。我们救下月如的两个奴仆——银花、长贵，看着他们边挨打，边向小姐替对方求情，却一声不说自己的疼痛，我突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如果现在挨打的是我和灵儿，灵儿会不会也替我求情？我于是自嘲自解几声。救了那俩奴仆，处于抱歉我对月如说她可以插我一刀，然后她真插了，我却也没躲。灵儿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后来竟哭着耗费大量灵力用还魂术将我救醒。我醒来时，她已经伏在我身上体力不支昏过去了。我望着她憔悴的面容，数不出多少怜惜。“逍遥哥哥？是你吗？你醒了？”这就是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我好怕，我怕连你也离开我了。”“放心，灵儿，我不会离开你的！绝对不会！”这大概是我第二次许下这样的誓言了吧。
我们在酒家里救了月如表哥刘晋元后，我又误打误撞打了月如的招亲擂台。起初，我只是因为仗义才上去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比武招亲。可没想到，因此，我就成了林家堡的女婿。堡内，灵儿细声细气地对我说：“逍遥哥哥，你留下吧。我自己去找娘亲就行了”。这个傻姑娘，居然为了我宁愿自己受委屈。那一夜，灵儿房里出了妖怪，一个赤发青鳞的蛇女。光线很暗，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目光中却分明闪烁着耀眼的泪光，让我再熟悉不过的泪光。当林家丫鬟说那蛇女很像灵儿的时候，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声，灵儿不会是她的，不会。当时的我就那么天真地想了。
灵儿失踪了。千里寻情路，苦了月如还一直陪伴在我左右。直到在白河村韩医仙家中见到了灵儿，原来她是怀了我的孩子。这是我第二次这么近地看着灵儿了，我看到她漂亮的面颊上荡漾着与她不衬的岁月的沧桑。我们一直并肩作战着，没想，到了鬼阴山，那该死的黑苗人又把灵儿带走了。我们就这样匆匆见面，又匆匆分别了。
一直一直，我牵挂的心怎么也割舍不下灵儿，这也是我无法接纳月如的原因。在京城郊外灵儿被剑圣抓走前的那一阵叫声，只因为那个叫声，我醒了，从盖罗娇的迷药中醒了。我怎么可以望得掉？那就是我朝思暮想的灵儿的声音，我怎么会忘记？
在锁妖塔底层的那个最高的剑柱上，我看到了灵儿，那个我让夜夜难眠的女子。原来她真的是林家堡的那个蛇女，她是女娲族的后裔。“仙灵仙岛藏仙踪,翩翩少年把仙求。仙宫仙女不相识,错把牛郎当情郎。”灵儿满面霜泪，赤色的头发仿佛燃烧了一季的暗红火焰。
就在她吟完那首诗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那天相遇的经过。灵儿那夜嫣然的笑和凝结的泪刹那间浮现在我眼前，破碎地一如当初。
“一日夫妻一世恩情！”我将她从剑链中救下。她搂着我，难过地哭了。月如是个宽心的人，她倒也不在意，当然我不知道她内在的心声。
锁妖塔崩，为了我，月如在锁妖塔中玉陨香消，她在梦中穿着我们相遇那夜穿的那条紫色长裙，与我道别说要同我去看她娘，可我却说我要等灵儿醒来，然后她就这么去了………灵儿生下了一个女婴，取名忆如，就是怀念月如的意思。在苗疆，我遇见了可爱的阿奴妹妹，第一次见到她，竟错把她当成了灵儿。我通过巫后娘娘的神像，回到了20年前的南沼城。了解了灵儿的出身和多年来白苗的干旱、黑苗水殃。
病初愈，灵儿就披上圣灵披风，拿上天蛇杖同我和阿奴去祭台祈雨。我头一次看到那么美丽，那么圣洁的她，她庄重的脸上结着浓重的雾，让我越看越模糊……打完拜月老贼，没想到他居然用自己的血去祭活水磨兽。灵儿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阿奴，为了我，竟与拜水合体同归于尽。当玄风咒将我吹出池底时，我知道，一切都完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当那道刺眼的红光离水磨兽越来越近时，我的眼泪像江南的流水，落了下来。我仿佛听到灵儿手上玉镯断裂的声音，我要跳下去，我要和灵儿一起死。可阿奴却一直拉着我，泪水在我脸上蔓延，我听到灵儿的声音在念我的名字……大水漫天，仙雨撒苗疆。我听到许多人欢跃的声音，“水来了，有水了”大地上迅速开出树枝蓓蕾，绿荫片片。
我和阿奴坐在屋顶上，夕阳渐渐下沉，斜晖映得我眼睛热辣辣地生疼。我静静伫望着灵儿落在坡上的天蛇杖，隐隐发光。心潮如死水，惟有思念徊。灵儿蔚蓝的发带，轻轻坠落，我握着她，最后认真地看了看阿奴。
“阿奴，我要走了！灵儿不在了，我的日子再不会有光彩了。我要带着忆如回去。”我含着泪说完这一翻话。
“那你还回来吗？李大哥？”阿奴殷切地问我。
我摇摇头，一怀感伤。
阿奴没在说话我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又放了下来。阿奴的目光中也隐透着凄凉。千里恩情总一别。
我转过身，将剑插如剑鞘中。手里握着灵儿唯一给我留下的爱和青丝带。我仰首，夕阳消沉，大雪忽落，云翳如烟柳。我的脚印在雪地里延续成完美的音符，那雪仿佛是灵儿的泪，灵儿的雪，无私地覆盖着苗疆每一寸肌肤。阿奴的笛声在我身后回荡，凄凄冽冽，还是那曲飘渺的《君莫悲》：“红颜如月有圆缺，君名逍遥莫悲切。
昨日总总心深种，他夜梦里现芳踪。”阿奴没有追上来，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她不该爱上我，她需要忘记我。就在这样的笛声里，我迷茫地走了好远好远……接着我在树下看到了——身穿紫裙的月如撑着一把紫伞深情地望着我，淡淡的微笑漾在她脸上，怀中的忆如早已睡熟了好久好久。这到底给了我几分安慰。可是，灵儿去了，再不会回来了。如过往云烟，若隐若现……
在那以后，每逢清明，我会常带着我与灵儿的女儿忆如到仙灵岛上给灵儿祭拜。仙灵岛上仍没变，依旧是走时的桃花，走时的池水青漪，走时的蛱蝶蹁跹。我走到那夜与灵儿共度红烛春宵的地方，抚着已经埋没了好久的被单，仿佛仍有灵儿的气息，仿佛灵儿还曾来过。
忆如拉着我的手不言，也默默注视着灵儿的孤坟。
“忆如？若是以后爹也走了，你就把蝶埋在这好吗？埋在你娘旁边，永远陪着她！”我冲忆如笑笑，无尽的孤寞与无奈。
忆如抬头看看我，摇摇我的手，道：“忆如不准爹死，长大以后，忆如还要娘复生！”看着她明媚单纯的样子，我笑了，由衷地笑了。这就是我和灵儿的女儿。我想，
灵儿会和我一样感到慰藉的。
……
红烛剪影，夜深千帐灯。想起那时灵儿的话：
“还给我，还给我！”
“来，我们拉勾勾哦，不许说话不算数！”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逍遥哥哥，将来我们要一起每夜剪烛花，一直剪到老了，手动不了了也不停下……”
“逍遥哥哥，你还会回来吗？”“逍遥哥哥？是你吗？你醒了？我好怕，我怕连你也离开我了。”
“逍遥哥哥，你留下吧。我自己去找娘亲就行了”“仙灵仙岛藏仙踪,翩翩少年把仙求。仙宫仙女不相识,错把牛郎当情郎。”
“逍遥哥哥，愿我们来世还能再续前缘！”……
……恍然间，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发现身边依旧无人。夜静悄悄的，无声无息……
灵儿，你知道吗？夫妻缘是三世修来的。尽管等来世还要很久，但是我愿意。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最疼的妻。
风烛残月几上梢。烟烟雨雨复恩情。
在这样的一个冷冷的夜，我听到不知谁的羌笛在唱：
风过千里，江湖弄情恨。几世清莲依旧，却看佳人无寻处。